“这个后位,注定就是我的,谁都抢不走。”
“这一生,如果要怪,我只怪老天,为何如此不睁眼,居然让我无法生育,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。”
“为了能巩固这个只能属于我的位置,我亦只能利用她了。”
“于是我便诓骗父亲,说我愿意让出王后之位,与妹妹同侍一夫。可妹妹她却死活不答应,我只能给妹妹下药,方才得以让她与你父王在国公府的那一夜……”
易三少看着眼前,曾经待自己那般温柔慈爱的脸孔,如今竟似换了个人一般,言语之间,表情时不时无比狰狞的脸。
一时间,他惊呆了。
“我竟不知,你居然有着两副面孔!”
哪知即便今日,王后依然对自己施加在别人身上痛不欲生的苦难浑然不觉。
“可我对她亦算是仁至义尽了呀,在她生下你之后,我非但没有赶走她,还让她做了你的奶娘。是她自己太贪心,居然妄想带你逃出宫去,你父王这才命人对她施以重刑后,将她赶了出去。”
此时此刻,易三少已然恨的牙直痒痒。
“所以,堂堂国公府嫡女,昔日尊贵的二小姐,未婚先生子的消息,很快便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。国公府亦觉这样的嫡女,已然丢尽了国公府颜面,亦不愿再收留她,她这才被迫流落至无人认识的异国他乡,苟延残喘地活着。”
原来,她曾竟遭受到如此这般令人发指的伤害。
想起那个曾经在自己的怀里死去的女人,易三少默默地流下了泪来。
“你这般待她,当真不怕报应吗?”
“报应?!”王后跟着重复了一句。
回想深宫庭院的这些年,只有起初那两年,南安国君还对自己有些兴趣。
可后来,似乎她只有事事顺着他的意,每过一段时间,便就要满足他的新鲜感,给他寻回数位天下美人来。
他才会看自己一眼,还美其名曰称赞她“贤惠,大度。”
试问天下哪个女子,愿丈夫如此赞美自己?
可眼下,自己已然人老色衰,只怕很快便会有人代替自己。
所以,她早就已经得到了报应。
就在这时。
偌大的殿内,“咣当”一声响。
继而,一个洪亮又深厚的声音传来,顿乍开了整个大殿,将俩人的对话打断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?朕让人几次三番传你回国,你居然把朕的话当耳旁风。怎么现在又突然回来了,也不先来告诉朕一声,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王吗?”
易三少看着眼前如今唯有大腹翩翩,比起曾经更让自己恶心的面孔,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,沉默不语。
南安国君兀自过去落座下,尚还不知刚才所发生的事。
只见他对自己脸不是脸,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,轻笑他:“怎么这个表情?可是那东宁国刚继位,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瞧不上你,在外吃了瘪?这才想起回家了。”
易三少一听,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停留,转身便想离开。
却被其拦住:“等等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易三少背对着他说: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东宁国君忽地起身,来到其面前,道:“你别想再逃避。眼下,东宁与西秦的一场大战在所难免,正是我南安国坐享渔翁之利之际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那个传说中具有一股神秘力量的守护者你没有找到,那我南安国以此来定国安邦的虎符,你亦没有寻到吗?”
闻此,易三少的心终于停顿了一下:“没有!”
南安国君思之又思:“朕记得只有那次,一时匆忙竟将虎符带了出去,难道,是那夜落在了她的闺房……”
听到这句,易三少冷眼道:“怕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,连老天都在惩罚你,让你有野心却不得志。”
“啪……”
闻此,南安国君竟冷不防地将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易三少脸上。
且愤怒地说:“胡说什么呢?真是个没用的废物,蠢货!你真以为朕不敢废黜你吗?”
易三少动也不动,冷眼看着他:“随便,那个位置,我从来都不屑一顾。”
这时,王后心疼又害怕地叫了一声:“浩儿……”
易三少理都不理她,看了看俩人,便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。
回到自己的流光殿里。
一边收拾自己儿时的物件,每一个都似尚还残存着奶娘的味道,易三少将脸深深地贴近一个儿时的布偶玩具上,那是奶娘照着自己幼时的模样所做。
泪水瞬间滑落,滴在上面:“母亲,对不起,浩儿直到此刻才明白一切。这些年,他们当真骗得浩儿好苦。”
于是暗暗下定决心:“既然他们都是如此贪心之人,很快,浩儿便会让他们失去这一切。”
收拾好东西,回到自己在郊区的别院时,天已经黑了。
借着屋内烛火的照耀,易三少拿出一幅蓝狐蝶图来,将其仔细认真地挂在了自己的寝室里。
寂静的夜里,易三少对着那幅画,嘴里碎碎念,轻哼了起来。
“小娃娃,圆又圆,多食饭,快长大,娶个女,进家门。天地间,生万物,万物生,长百草。我郎情,你妾意,我救人,你制药,做一对,人间活菩萨……”
两个婢女紫苏和白芷,俱都一起站在一旁,看着他此时从未有过心碎的模样,难过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