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兰溪被他逗笑,也不逼他承认,憋住眼底泪花,小声问他:“你会不会梳那种,爱心辫子?”
“什么样的爱心辫子?”
顾兰溪过目不忘,小时候,让她的羡慕达到巅峰的发型,是堂姐顾咏欣过十岁生日那天,伯娘亲手给她梳的。
那天,四房宾客盈门,顾咏欣穿着镶了水晶的粉色蓬蓬裙,戴了镶钻的皇冠,公主鞋亮闪闪的,站在房间里,指着角落里堆成山的礼物,对着父母撒娇,小脸儿红扑扑的,不住声的说她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……
她只跟着奶奶站门口看了一眼,就被奶奶带回了家。
奶奶嫌她丢人,直勾勾的盯着人不眨眼,让她老脸没处放,饭都没吃就回来了。
可那年,她才五岁。
飞机飞在万米高空,偶尔路过城市,能看到如同繁星般的灯火。
从前,不管多晚,她都会回家,奔赴独属于自己那盏灯。
她以为那样,自己也算有家了。
但和陆南亭结婚以后,哪怕半夜仍在外头晃,她也不会心慌。
过生日的时候,面对陆南亭的表白,她的回应是,从今往后,你在哪里,我的家就在哪里。
随着时光流逝,这句话的含金量,还在不断上升。
“双马尾,有蝴蝶结,还有爱心……”
顾兰溪说着,说不清楚,就抽了张手帕纸出来,给他画。
“这种发型倒是没有梳过,我看看啊……”
陆南亭看完图示,忍不住皱眉:“这个爱心尖尖那里得扎起来,你得往这里扎一个发卡挡住才好看,而且这两条很细,橡皮筋得要那种细细的才不显眼。”
他俩这会儿没有带着发卡,只带了橡皮筋,甚至橡皮筋都不是那种细细的。
陆南亭表示有点难办。
被他一说,顾兰溪也想起来当年细节,咏欣姐的确扎了发卡。
红宝石镶钻的,像一朵朵小花,特别漂亮。
顾兰溪有点不好意思。
二十多岁的人,还想要十岁小女孩儿的发型。
忙把那纸巾收起。
“那就不用了,你抓紧点时间,随便扎个简单大方的吧!”
“嗯。”
陆南亭沉默着,两下给她扎了个交叉双马尾。
后脑勺微微蓬松,简单又俏皮。
等他收好梳子,顾兰溪重新坐回座位上,还有点愣神。
“还在想你的爱心蝴蝶结发型?”
顾兰溪瞪他一眼,没有理他。
过了好半晌,才小声问他:“我疯起来比你还疯,完了把锅全都甩给你,你就不生气吗?”
还在那老老实实反省自己……
闹得她良心都跟着痛了。
“哦,没办法,我喜欢。你还可以更……”
“闭嘴!都是你一直撩我,我才会忍不住!都是你的错!”
“嗯,都是我的错,快把安全带系上,等会儿就要降落了。”
飞机开始降落,各种噪音都大了起来。
陆南亭牵着顾兰溪的手,突然听她说了句话,奈何没有听清。
等飞机彻底停下,再想让她说一遍,却是死也不愿意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