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春风数度玉门关。
第二天一早，当太阳升起的时候，我看陈小桨洗漱之后，脸上居然有了灿然的容光，这就有点意思了。
难道说，我给予了她阳气，让她不再那么“阴气”森森了？
总之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好像她之前一直都是“死”的，而在跟我有过肌肤之亲之后，她就活过来了，获得了新生。
虽然这样说有点厚颜无耻，但当时给我的感觉确实是如此的。
但陈小桨就是陈小浆，就算我们有了如此亲密的关系，她对我依旧是抗拒的、冷漠的。
也就是说，在精神上，她依旧那么遗世独立，根本就没有因为我们这一层关系而变得俗气。
有时候，我甚至感觉到她对我更加疏远。
好奇怪，世上居然有她这种奇怪的女子，就算是对自己的爱人，也不会表现得特别亲密。
我们站在马鞍山上俯瞰县城，看着一条翡翠腰带一样的河流绕城而过，而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，似乎在庆祝什么节日，分外热闹……
打住！怎么回事？
为什么街上有熙熙攘攘的行人呢？
农林县城的居民居然恢复了正常的睡眠，白天可以不用入睡了？
我和陈小桨面面相觑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于是我们一起下了马鞍山。
下山之前，我们做了换装，穿着兜帽装，再加一个黑色的口罩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，免得被人发现。
我相信，经过昨夜的事之后，应该有很多人知道牧神重新君临了，因为县城只有这么大，一旦有什么事，消息就像长了翅膀，很快就能传遍每个地方。
没错，我们走在街道上，看到人们喜气洋洋地在庆祝可以重回白天生活。
而且对我的信仰之力也在稳步上升。
因为还有一个错误的信息在传递：那就是牧神归来，将大伙重新带回了白天。
这倒是意想不到的收获，但是我心中有些忐忑。
从目前的情况来看，说明人类的睡眠开关确实是存在的，像农林县的居民这个开关就被莫名其妙的打开了，也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。
不过我想，鬼王的可能性是极大的。
他打开人类的睡眠开关，让百姓可以在白天活动，是有什么想法吗？
难道说，他跟背后的黑手有关系？
他能打开睡眠开关，自然也能关闭睡眠开关。
陈小桨对我说：“这倒是意外的收获，信仰之力又重新回来了呢，要不要去电子屏发信息确认一下？”
我明白她的想法，这是趁热打铁，将民众白天苏醒的功劳揽到自己的身上。
我摇头：“不见得是好事，如果冒领这个功劳，一旦有什么变数，会陷入被动的。”
陈小桨听我这么说，也点了点头，而且眼神里都是佩服的神色：“你说得对，仔细想了想，还是我短视了，你比我更有格局呢。贪功冒领，确实是不对。”
为了调查这事，我还去周边走了一圈，发现除了农林县，别的地方的人，都还在昏睡之中，看来农林县的情况还真是孤例。
那如果是鬼王，鬼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？
我们推想过很多可能性，但最终还是缺乏证据支持。
我和陈小桨决定先在农林县住下来，看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。
大约过了不到半个月，一座龙王庙却在县城的喜来登广场被修建了起来。
这龙王庙修在广场之上，要在过去简直是不可思议，因为一般来说，龙王庙会修在偏远的河边，至少是不会跟民众抢地盘吧，显示出神祗的高洁傲岸。
但在眼下，一切显得那么合情合理。
只不过，我的信仰之力再次雪崩了，因为舆论导向再次变了。
人们都在口口相传，救了大家的乃是龙王。
龙王？
这也太可笑了吧。
可再可笑的事，也架不住百姓的信仰。
而百姓从什么时候开始信仰龙王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东西的？
我觉得很不可思议。
于是就去了之前那栋楼里，找彭小军一问究竟。
彭小军不愧是我最忠实的信徒，就算是现在，他还是一心一意，笃信是我带来的这些改变，而不是所谓的龙王。
但是其他人为什么一夜之间就信仰了所谓的龙王了呢？
通过彭小军我得知，那是因为一个梦，所有农林县城的人，包括方圆百里的农村，在半个月前，连续三天做了一同一个梦。
这个梦就是：龙王显圣，拯救苍生，三日之后，众生梦醒。
虽然这么多人连续三天做同一个梦已经是很神奇的事了，但大家依旧是将信将疑的，这年头，灵异的事件多了去了，轻信盲从不可取。
等到三天之后，他们真的大白天醒过来了，这可是了不得的事，如此再联想起之前龙王送梦，所有人都开始接受了一个事实——所谓的龙王果然是真的显灵了。
如此一来，至少在农林县，唯一的真神就不是牧神，而是龙王了。
其实我来的那一天夜里，已经是最后一梦了。
只是当时，我们并没有觉察到而已。
我看着彭小军，忍不住笑了：“那都这样了，你为何还不膜拜那龙王？”
彭小军斩钉截铁地说：“那龙王或许是真的，但我这辈子就只信仰牧神！”
我点了点头，又去看了看那神像，奇怪，神像中的鬼奴，也就是彭小军的儿子彭嘉良的鬼魂消失了。
这倒没什么意外的，作为鬼奴被鬼王带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问题是彭小军在我的耳边问道：“牧神大人，犬子他……什么时候能够恢复阴魂呢，他老呆在神像中间也不太好吧。”
这很打脸，但是我不想隐瞒真相：“他已经离开了，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。”
彭小军却自洽了逻辑：“那太好了，这很正常，他是死过的人了，肯定是去阴曹地府了。”
我没再多说了，而是去广场观摩了一下那龙王庙。
百姓是根据龙王的形象重修了龙王庙，可是龙王庙供奉的却是一个人的模样，一个戴着冕旒冠的形象。
能戴冕旒冠，果然是王啊。
不过陈小桨看了看那人物的形象，突然说了一句：“奇怪，这人跟你有几分相像。”
我没有吱声，其实我也看出来了，只不过他的年纪看起来比我要大过几十年，确切地说，他看起来像是二十年后的我。
眼尾有点下垂，脸也有点胖，额头的皱纹也多了那么一些。
假如我是普通人，就这么一直老下去的话，二十年后的话，应该就会是目前神像的这个模样。
但我从极寒世界出来，早就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，我的年纪再大，面貌也不会发生改变了。
从实际意义上来讲，我已经是成神了，比境界化神还要高一个等级，我已经实现了物理意义上的永生，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的能量循环。
只不过我的意识并没有进入那种所谓的“大道无情”的状态，又或者说，没有涅槃成佛。
我还是那个普通人的思维模式，除了格局要高了那么一点之外，别的基本相同，就算我不要食物就能生存，但是偶尔我还是想吃点东西来满足自己。
一是怀旧，另外一个是满足味蕾，因为我在重塑身体的时候，保留了所有的感官。
而实际上，当时我完全可以将自己设计成任一模样的。
也许真的有域外的特殊生命，他们可能比我们要高一维度，而且还以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方式存在于我们的周围，而我自己，就是这个明证。
陈小桨见我发愣，以为我被迷惑了，就说：“没什么，也许是农林县那个雕刻龙王像的人，他根本就不记得梦中的龙王长什么样子，所以呢，就照着你的模子雕刻了这龙王像。毕竟之前，他应该雕刻了很多你的神像，都已经雕习惯了呢。”
我笑着说：“一切看似巧合的东西，都不需要牵强的解释，只要等我将这所谓的龙王揪出来，那一切就水落石出了。”
陈小桨知道我想做什么，她不无担忧地阻止道：“没有用的，哪怕你砸了这龙王庙，有关龙王的信仰也不会消失，因为龙王的信仰已经在人们的心中根深蒂固了。我就是觉得奇怪，为什么是农林县呢，这地方究竟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就在她如此嘀咕的时候，只听绵密咔咔之声响起，水泥块和石头屑，从龙王庙的屋顶不断坠落。
正在膜拜之中的信徒惊呆了。
“天啦，这丧天良的，让他们修建龙王庙，居然也敢使用劣质材料，这才刚修的龙王庙，居然要倒塌了！”
“都该死啊，龙王大人，快收了他们这些昧着良心做事的混蛋们吧。”
“别嘟囔了，快跑吧，再磨蹭，房子就塌了。”
没错，此时的房梁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，但最让他们绝望的是，龙王的神像突然一下爆掉了，变成一堆烂石子萎落在地！
什么神像不神像的，得罪老子，你就是一堆碎石头！
这一切，自然是我做的。
我转头跨出了龙王庙，陈小桨跑得比我还快，我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以一个全新的角度来看陈小桨，其实她的臀还挺翘的呢，特别是急着逃命的时候。
等我们走出不久，就听到轰然一声巨响，那龙王庙塌掉了。
虽然龙王庙也就是一座一层的仿古建筑，可是毕竟凝聚了农林县人对龙王的崇敬，就这样原地垮塌，犹如天罚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，广场附近不少于300人，他们都在同一时间跪了下去，哭声震天，嚎得那叫一个直抒胸臆啊。
“天杀的啊，这个是哪个混蛋做的工程，质量咋就这么差呢？”
“龙王爷都生气了，这庙建得不对，不对啊！”
“会不会是龙王爷也得罪了什么人呢，这庙垮塌得不对劲啊，不像是工程质量有问题的样子。”
“这么说起来，也确实有点道理。”
“龙王爷得罪的那会是人吗？那肯定是神啊！”
“神？会不会是……牧神？”
……
听到广场里的碎碎念，我也是无语了，真是智慧在民间啊，他们居然能一番分析，把我这个幕后黑手给分析出来了。
我懒得跟他们啰嗦，领着陈小桨去吃饭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