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无岁月,世上已千年。
从永徽元年东渡算起,如今已是永徽三十八年。
这一年,梁岳一百岁。
轰!
这一日,会稽雪山传来剧烈爆炸声。
山顶积雪如万马奔腾,从山顶直冲山下。
好在会稽山已成禁地,除了动物与草木受到影响,凡间生活依旧。
三十八年光阴流逝,当年的青年也变成了老人,神皇已是老人口中的故事,年轻人眼里的传说。
楼阁之内,须发皆白,长须及胸的李淳风走到窗边。
“祖师突破了吗?”
可惜这个问题没人回答。
今日之事,仿佛只是简单的雪崩。
半年后。
朝明殿。
中年男子听着阁老们的争论,时不时发表自己的意见。
如今四十八岁的中年君主,政治手腕远比当年成熟,明白了权力界限,如何成为社稷主,这才是梁氏嫡系的风范。
游历权力之外,似有似无。
时至今日,梁平明白一个道理。
若不把国家与天下当成自家所有之物,那么与群臣共天下,才是最符合天下利益的做法。
“好,爱卿若无其他意见,孤即刻拟旨。”
“同意!”
“吾同意!”
此时,宰相忽然说道:“殿下,您是时候立太子了。”
“太子……”梁平想了想,说,“好。”
三日后。
夜晚,梁氏宗庙。
门口两侧由重兵把守,庙内灯火通明,檀香终日不绝。
梁平带着二十岁出头的梁吉前来宗庙。
“殿下!”
看守庙宇的宗老见状起身行礼。
梁平摆摆手,示意宗老回避。
“父王,我们这是?”
梁吉内心不解,又似乎隐隐察觉什么,心中激动莫名。
莫非是太子之位……?
梁平并没有挑明,而是看向最大的画像,说:“你可知这位是谁?”
“儿子知道,这是太祖梁讳岳,东晋江左名士、诗人、大儒、道士、武道宗师,南朝宋开国功臣,永嘉郡王,梁朝太祖龙兴皇帝……。”
梁吉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梁岳生平。
梁武帝当年并未追封梁岳,而是梁朝亡国之君梁旸追封。
若论功业,梁武帝梁衍最为突出。但论名声,梁武帝拍马也赶不上太祖梁岳。
以梁岳为蓝本的故事层出不穷,有辅佐天下的话本,也有描述男女忠贞不渝之情的梁祝,文人推崇的青山文会、山中宰相。
族人皆以梁岳为目标。
“没错,底下是太祖以及太祖母牌位,以后家祭,定要记得一起同祭,不得分开。”
“是!”
父王讲述祭祀要领,梁吉心中的设想成真了。
但梁平迟迟未开口,不知是试探还是故意为之,犹自说着先祖的故事,这让梁吉有些不安。
“大郎,你是否认为太祖还活着?”
梁吉思索片刻,虽然太祖是他的偶像,但从理智来讲,应当是仙逝了。
“儿臣认为太祖不在了,虽有诸多传说,兴许是后人以讹传讹,太祖应是白日飞升,驾鹤西去。”
身为子孙,自然不能当宗庙诸祖的面贬低祖先,而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。
“非也!”
哗!
微风拂过,烛光摇曳。
梁平神情莫测,极为陌生。
“太祖仍在!”
“什么?”
话音刚落,梁吉看到终身难忘的一幕。
只见虚空绽放金芒,空中缓缓凝聚神仙法体,法体带着黄金四目面具,悬浮半空。
“子孙梁平、梁吉拜见太祖!!”
梁平跪下,顺手拉着梁吉下跪。
梁吉惊骇欲绝。
蓬莱神皇的传说原来是真的!
太祖仍然在世。
看着祖宗神牌,再看看空中仙神,刹那间,宛如历史碰撞。
“平身,梁吉?以后你就是太子了,今日之事,唯有梁氏王者才能知晓。”仙神声音温和,安抚人心。
“谢太祖!”
梁吉此刻终于明白父亲想法。
梁朝的合法性从来不是上一代先王,而是这位长生于世的太祖。
“梁平,记得开一封证明身份的关文,送到后山禁地。”
仙神消失之前,留下一句话。
“是!”
待仙神走了,梁平这才看向仍未回神的儿子。
“父王?刚刚儿臣不是在做梦吧?”
梁吉不敢置信道。
“并不是,记住我们这一脉的职责,保守秘密,守卫太祖!”梁平娓娓道来。
“现在,乃至不远的将来,太祖会一直存在,戴着面具下凡,游历人间,我们作为后人,须为太祖遮蔽,他可以是我们的侄子、大伯、爷爷……”
“儿臣……遵命。”
梁吉内心再无喜悦,只觉得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头。
次日,蓬莱王托人送来关文,上面是身份证明。
“山伯道人、梁氏蓬莱王室,豫章侯之侄。”
梁岳背上行囊。
武功突破,重回青春,样貌是二十多出头的模样。
“淳风,出门!”
“去哪?”
“大唐!”
“去大唐做什么?”
“朝花夕拾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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